| 復活號第十五期
|
||
|
編者序
很易和很難 葉輝 寫詩很易,因為詩來自生活,對生活有所感──於是有情,有所思──於是有理,有情有理就有了詩的基本元素,用盡可能簡約的文字展陳/羅列出來,大概就是一首「可以一讀」的詩了。寫詩很難。最難的是掌握簡約的分寸:點到即止,恰到好處,不說盡,不道破,不糾纏,不窮究,不濫情。即使是最複雜、最繁瑣的生活感思,展陳/羅列(而不是解釋/說明)得簡約就好。 簡約很難,有時是「最大公約數」(HCF),譬如阿三為「你」做一份三文治,專注又思思疑疑(你到底會來嗎),三文治於是「一分為╱二」再「切╱成╱四╱份」;譬如不信與「你」在醫院飯堂入睡,想像「多年以後」有人在同一位置提及「我們/曾在享受疾病與生活之間嚐過/倒入一杯開水的浪漫」;譬如凌楓開罐頭魚而想到它會「過期」,「到時候,我已經……/沒有/多餘/力氣/去/扔掉/它/了。」 簡約很難,有時是「最小公倍數」(LCM),譬如萍凡人的魚之三重奏──魚缸裡的魚,電視收台後播眏的魚,一起游進巴士的魚,多重疊影是幻覺又不僅僅是幻覺;譬如何樹顯的「車禍」,原來只是天各一方的兩個人各自駕車,透過手機說回家時迷途,「你注定駛離/我的記憶」;譬如莊元生由雨傘滴下的水與「無數的腳步/一同化為污泥」,寫到「當舊的十元紙幣/連號出現時/猜想某某中年失業漢/已經積蓄用盡」。 簡約是詩無定法的唯一入門法。唯簡約才集中專注,才言有盡而意無窮。 譯詩很易,村上春樹說,就像把左手的錢幣,交到右手。譯詩很難,譬如不清譯姚強(John Yau)的Borrowed Love Poems,把What can I do, lost as I am in the sky譯為「我又能夠怎樣,迷途於天空之中」,now that I have spent my life/studying the physics of good-bye譯為「這刻我花了一世光陰/鑽研物理系中道別這一門」,把What can I do, I who never invented/anything/and who dreamed of you so much/I was amazed to discover譯為「我又能夠怎樣,/我這個從沒有發明過什麼的伙子/又是那位時時刻刻夢見妳的人/我驚愕地發現」,諸如此類,左手交右手的錢幣,大概要叮鈴噹琅的撒滿一地了。
|
||
|
目錄 編者話
創作坊
詩創作
翻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