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
我躲藏在他的汗味之後
在我的雨傘的影子底下
是那麼的一個雷雨突襲的黃昏
跟那條火車路軌旁的行人路上
他問我雷的影子該怎樣畫
他躲藏在畫板與我的指示之後
在那個能打散聲音的空洞房間內
我倚在畫板的巨大影子背後
打雷了 終於打雷了
影子打到地上的鉛筆碎屑
或踏碎了的油粉彩的那份黏稠
跟他蜂擁地填滿空間的凌亂
與那個關於我的圖像之上
倘若我沒有雨傘
雷的聲響也許不會散落
雖然那把傘小得那麼可憐
他也不會暗暗地在我的告示上繪畫
影子的色調該是輕鬆的吧
即使在那麼壓縮的三個月裏
他打一把笑窩明知故問
還給我看看畫板上的塗鴉
及夾在畫簿上殘留的影
雷打了 雷終於打了
在那份牢牢地抓緊了的虛無上
我躲藏在他的影子之後
讓他獨自跟隨那個我不認識的人
踏上那個火車的車廂
原 刊於《秋螢詩刊》2005年6月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