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廬山遊記
一見廬山之念
廬山，是個聞名的旅遊點，對我來說卻不是非常吸引。這回前往，都因為應屆藝術系畢業的師妹阿菁強烈要求所致，若沒她的提出，我想我也不會有此愉快旅程的經歷。菁以遊記山水作畢業作品題目，故以廬山為目標，翹一星期的課一見廬山真面目。然而，菁是個方向盲，旅遊經驗淺，其父對此行甚為憂心，決定委派其妻（菁母）同行，沿途照顧。有趣的是，菁母與菁屬同類人，一起同行可謂「累鬥累」。適逢我悠閒一時，所以菁就一直大力要求我跟她兩同行。 內地，一直都沒有給我良好的印象，無論是人或事。加上，考慮是否到廬山時，惡夢常至，實加重自己的心理包袱。另一個考慮點，當然是金錢。年初及二月初分別到台灣看陳昇跨年演唱會及紅樓演出，已花費了部分年度旅遊預算，三月再來廬山之旅，其實有點過份。然而，有友伴同行外遊實在是難得的事，又見阿菁的無助及決心，實不忍見她獨自上路，所以，把心一橫去見廬山真面目。
概略行程 3月1日（一） 直通車至廣州與菁匯合； 下午至廣州白云機場直達南昌，至富州大酒店，與導遊匯合； 夜遊南昌市步行街及人工湖 3月2日（二） 乘坐火車至九江市； 包車從九江至廬山秀峰景區； 夜上廬山，入住鑫締賓館 3月3日（三） 如琴湖、花徑； 錦繡谷、天橋、仙人洞； 龍首崖、懸索橋； 黃龍潭； 烏龍潭； 三寶樹、黃龍寺； 蘆林湖； 廬山博物館 3月4日（四） 含鄱口看日出； 五老峰； 大口彩虹瀑布； 三疊泉 3月5日（五） 早車回九江市； 乘坐火車至南昌市； 南昌昌北機場回廣州白云機場； 轉乘火車至深圳及返港
起行
因廣州至南昌機票較香港的便宜，故決定於廣州飛；又免趕忙，故菁及其母於出發前一晚至廣州親人家過夜，我本應又隨之出發，但每逢出門外遊，工作突然添多，工作纏身，故臨時改為星期一早上自行至廣州。連日工作達旦，睡了幾小時就得趕最早的一班直通車，當然，睡過了頭。早上六時四十五分起床，勿勿忙忙上了計程車到紅磡趕坐七時半的直通車。 直通車上，載滿了香港的生意人，多屬中年，坐在我身旁的，是個快將四十的中年漢（不要問我為何知道）。除了香港客，還有不少老外，看樣子，多是到國內出差的人，彷彿，列車上只有我一個相對悠閒的遊客。我只到過廣州一次，而今回獨自前往，經常往返廣州的阿菁十分擔心我不懂得到她親戚的家，她在電話裏十分仔細地講了個很複雜的路線，我卻在網上的廣州地圖不太複雜地找到了她所述說的位置。於是，按著預定的安排，從廣州東站跳上地鐵至江南西站。 廣州的地鐵實在與香港的差不多（是否應說抄得差不多？），只是現在改用了一個錢幣形的車票，而那很土氣的黃色車廂又與香港的很不同。當然，列車的服務效率也不能相提並論。從江南西站下車，一到地面，我以為自己到了台灣。地鐵站口及地面的新型建築物，都與台灣的差不多。到底是全球化的影響，還是中國人的品味，壓根都是差不多的呢？轉乘計程車，到了菩堤園，阿菁在路口找到我。我在她的推介下，到了一家分店開得特別快的餛飩麵店，阿菁說各分店的員工都是外省人，是同一條村子的人。我吃了一碗很鹹的餛飩麵，餛飩，是這裏的賣點，獨特之處是它比豆豉大一丁點兒而已，卻很美味，口感不同。吃過了後，就到她親戚的家坐坐及吃中午飯。 我的行李一向不多，這回仍是帶著那個藍色布袋，只是多了件羽絨外衣。廬山地勢高，有一千五百公尺，氣溫比地面的低。讀過地理的朋友都知道，海沷每升高1000尺，氣溫就降低6.4度，南昌的氣溫約不到10度，我們到達當日只有6度，山上的就只徘徊在零度左右。菁及其母所帶的，就是一大箱行李。當我把我的行李放上去時，我彷如拉著一頭牛。拉牛上山，都算是頭一回。 新型的機場與野蠻、荒涼的景觀 對於國內的交通設施，我們一直都沒有好感。坐計程車到了廣州白云機場，第一個感覺就是煩囂，煩囂得幾近煩厭。辦理登機手續的地方不算狹小，但人頭湧湧七嘴八舌，以及大包小包的行李，搞到人家眼亂，機場的廣播又沒有一秒鐘的停止，即使是在候機室，或是餐廳對出的露天小庭園，都充斥著廣播。廣播變成噪音，相信它已失去通知乘客的功能。 等候CZ3535到南昌的櫃檯服務員時，我們看到一個年逾六十的胖婆婆帶著走也走不穩的小孩，一看，就知道是鄉村裏的居民。小孩穿著「開“浪”褲」，時而走著，時而跌在地上，大腿及屁股都光著在地上亂轉，婆婆只附和著小孩大笑，可說是民風樸素，也可說是不合衛生。 機票上寫的是簡體中文，而登機證上卻是國語拼音，這都是我頭一回見識的。但登機證上寫的與我們的回鄉證的名字不同，按理是不能上機的，我向服務員查問，他卻有點煩厭地說沒有問題。我們亦不理解，為何機場的工作人員都沒不太禮貌，無論是航空公司的服務員或海關，都是以同樣的手勢把旅客的護照或機票「啪」一聲地放在桌上，卻沒有半句話。而海關檢查行李的位置，又是混亂得很，每個經過金屬探測器的旅客，都定必不及格，海關關員彷似習慣地用金屬探測器，在每個旅客身上掃察。探測器發出的BB聲此起彼不落，每人皆中，又實為另一奇景。 五時多，菁及菁母在窗外看到彷如棉被的厚雲，我們猜想，南昌的天色應已暗淡。沒錯，下了飛機，氣溫只有六度，我們在機上已快快地穿上羽絨外衣。其他的乘客卻把厚衣放在大大的行李箱裏，下機後勿勿走進洗手間，紛紛外加衣服。南昌機場外觀並不落後，但室內不亮燈的習慣教我們感到不安，而機場外荒涼的景觀更教我們擔心。一出機場，建築物欠奉，服務員不見縱影，車也只有幾輛，我們還未有想到如何到南昌時，計程車司機就向我們招手。到底誰是老實人，說是騙子，我們一下子都沒有分清楚。我跟著一個外表看起來較可信的人，看到他有咪表有證明文件的計程車，方才敢上車。上到車，例行要講價錢。阿菁說我們的導遊在電話裏說是40塊，司機卻說包括高速公路費要100元。最初，我們當信導遊，以為司機開天殺價。司機聽到40元是導遊的建議，自當氣憤，不斷說「沒可能」，他竟主動提出直接與我們的導遊議價，還願意用自己的手提電話，此時，我覺得可能是他對。幾經溝通，的確，導遊說的40元，是坐公共汽車。最後，我們以80元成交。司機雖然凶惡，但我知道骨子裏是個老實人。 坐在車上，司機問我導遊的事，我聽到他說了幾句當地的粗口。粗口還未說完，他突然轉了九十度的彎，離開了高速公路，我知道他不打算走高速公路了，阿菁卻看到兩旁的頹垣敗瓦，心裏沉了一沉，又再擔心。司機選擇走高速公路旁的路，其景觀與我上回到黃山之時無異，所以我實不太擔心。後來才發現，走高速公路的人不太多，一般平民及公車都是走公路旁的泥路。多走了公路旁的泥路，我才感到平民的智慧，泥路一直土高速公路旁，車程根本沒有太大的不同，卻省去三十大元的高速公路費。其實，我慶幸走到這條較多景觀的路，泥路上，我們看到沿途的農地或荒廢的樓房，田野上開著一堆堆黃色的花，後來我們才知道這是菜油田，是農民自家食用的菜油。
豪華住宿 國內住宿，素質很難保證，加上我們旅費有限，不能入住高級的賓館，而我上回黃山行又在賓館遇上小偷，故今回選擇賓館額外小心。幫我們訂賓館及導遊的是九江國旅。因應我們的要求，他們就幫我們訂了「豪華級」的賓館，在南昌的定點酒店是富州大酒店，而廬山的是鑫締賓館（B座，即豪華座），說是「豪華」，其實只是每人80元一晚！（當然，酒店服務檯上寫的不是這個價錢。）房內的用品及被舖都十分清潔，地氈都沒有煙頭印，比我們預期的好很多。
「靚仔」導遊
山路難走，加上人生路不熟，我們決定聘請導遊，陪行五天。除導遊費外，我們還得包其食住。我們一行三人，兩女一男，國內賓館規定，男女不能同房，所以，導遊要與我同房，也就是要請一個男導遊。國內男子多抽煙，煙味難頂，所以我們在聘請時，要求要個不吸煙的男導遊。九江國旅算是大的旅行社，旗下有二十多個導遊。我們女的不要，男的抽煙不要，自知選擇不多。我們一到富州，就看到一個二十來歲的身型小巧的小伙子，小汪，可能他就是九江國旅裏面唯一不抽煙的男導遊。 小汪，九江人，二十二歲，個子十分矮小，只有五十公斤（不到110磅！但他好像很滿意自己的體重），當了導遊快三年。或許今回只是帶三個人，而且是香港客，他表現得十分輕鬆。我們相處只是五天，但小汪已說了很多事情給我們知道。 一、休閒導遊 小汪畢業於導遊學校，考試及格才可獲發資格導遊證，帶團越多，收入自當越豐，旺季時一團接一團，忙個不停，家也回不了。導遊最怕接的是湖北或上海的團，一來他們凶，二來嫌三嫌四很難服侍，所以帶湖北的多數是新仔，他是十萬個不願意帶這類團。他剛當導遊時，第二個團就是帶湖北的，當時，他受不了客人的橫蠻，有時候索性帶他們到景點後隨他們自由行，還把投訴的電話也給他們就算，也不願意全程跟隨，可想而知其麻煩。 至於帶我們三個香港客，實在是份休差，最少，不用拿著「大聲公」趕鴨仔，又不用忙得連食飯的時間也沒有要替團友準備這準備那。小汪隨了幫我們準備車及路線外，主要的任務是把各景點的故事說給菁母聽，還得替她拿行李。至於我及菁，就一直在路途上拍照，菁還得畫點速寫。 二、只愛乓乒球 至於晚上，除了跟我商量第二天的行程外，就是看電視。看甚麼電視？他一到賓館，就立即開CCTV5，即體育頻道，剛剛進行世界乓乒球錦標賽，他每晚都會盯著賽事不放。所以，每到十時多，他就跟我說：「你這麼快就睡了？」他就繼續看他的乓乒球現場直播，有時是十一時開始看，有時是凌晨一時。他毫不怕我們罵他不夠專業，睡不夠就來帶團，又或者，知道我們這團只有三人，而且行程早已定好，十分容易帶，那就放肆一點吧。後來，我發現，他要看的是女子隊的比賽，而且獨看王楠。女團準決賽，中國對日本，要打到第五局，靠王楠以三比零直落輕取日本，方能進身決賽，小汪對此結局情深款款地說了一句：「都是王楠厲害！」 三、談婚論嫁 因夜裏的山頭漆黑一片，而且氣溫不到零度，所以每晚我們都在賓館休息。除了看乓乒球，他還會主動的問我多少歲，以及戀愛結婚的事。起初我也好奇，他幹嘛會問起這樣的問題，說罷說罷他才說，這裏的人二十五歲左右就要結婚，不然會受到家長的壓力，說時好像已開始受到壓力。幸而，他哥哥已婚，家人摧婚的壓力不大，但他當導遊這行，要談婚論嫁其實不容易。中國不是實行只生一個的政策嗎？當我問起此事時，他有點不太懂得回應。後來才知道，小汪父母生他的時候，是剛開始執行，生他的時候，當然，罰了一點點錢。 四、戲弄 我知道他年輕之後，偶爾也會嚇嚇他。例如，我繪形繪聲地說上回黃山之旅與我同房的司機被偷證件一事。我再說說賓館鑰匙只是一塊金屬片，每間房都一樣的事實，然後慢慢地提起椅子放在門前，再說：「跟我同房的人都會倒霉，所以你要小心呀！」小汪越聽越驚，越想越怕，就立即在被窩裏跳出來，把放在電視機旁的小包拿回床邊。第二天，他都帶點緊張，說晚上要到他的「阿頭」處。原來，上一團的導遊費，他還沒有交回公司（可想而知他身上有多少錢），怪不得他會如此慌張。 五、誰是導遊？ 漸漸覺得，這次旅程不是由小汪帶我們走，而是我們帶著他走。山上的旅遊點，他都熟悉，但牯嶺街的事，他好像不太清楚。一天黃昏，我們在牯嶺街街心公園（我們說雞心公園）走走，我一見到菜市場就要求到這邊走走。小汪感到很奇怪，不知道菜市場有甚麼好走。在我們的帶領下，他頭一回進入市場，初次見到一些特別的蔬果，還知道菜市場裏有一個大牌，寫著各個舖位的賣菜婆名字及相片，還有各類蔬果的市價；市場的二樓為車衣及賣布的地方。市場外有一間賣包及蒽油餅的店，雖有舖位，但包及餅都在小車上，猶如路邊檔。我們一看到，就立即要買蔥油餅，沒選錯，國內的這類食品比所有高級的食品都好吃。小汪吃過後，老說：「好吃好吃！」他是頭一回吃的。
六、不記賬 快到旅程完結，小汪跟我說要埋賓館的賬，請我支付餘下的費用，以及他代支的包車費、門票錢等。我還以為他們列清楚給我看他代支了多少，他卻在看到我把每天的各項花費一一列出時說：「哇，你把每天的錢都記得那麼清楚。」我心想，記不清楚，我如何自阿菁及你追錢？他原來真的沒有把錢好好記著，我反過來列給他看，他都說「是，是。」當時真的想亂寫一兩條數要他支付。阿菁卻說我老是找機會欺負小汪。倘若帶湖北或上海的，我想他不會這樣大膽不記賬。 七、大酒店 原來，南昌或九江的賓館不叫賓館，而叫「酒店」，有的要標榜其規模，加個「大」字在前頭，叫「XX大酒店」。我們一看到就笑，也怕，說自己住在「XX大酒店」，真是大吉利是。我們把「大酒店」在香港的意思告訴小汪時，他才知道我們為何驚訝。
八、混亂的行李 當導遊，除了帶人客到他們想到的地方外，就是要不斷聯絡。他的手機不停的響，一個又一個的電話寫了又寫，不時還請我們借筆及紙，或在山路上伏地而寫。筆，他不是沒有，而是老是找不到。他的行李只有一小袋，最初我也不明白為何他會找不到筆，後來看到他在口小包內拿出所有的東西時才知道他的東西是如何混亂，包內有：很多錢，數十張寫上不同電話的殘紙、導遊小書、證件及很多不知名的東西。這樣混亂，又何以找到需要的東西？ 九、不知名植物 在廬山博物館門前，我們找到一種特別的植物。全棵矮矮，無葉，吊著很多南瓜形有毛的「果」，銀白色。我們都很好奇。小汪偷偷地摘了一個，自己收起來。走了一段路，他突然走回頭，又偷偷摘一個給我們。還不時說：「不要告發我，不然被人家攆走。」做起違法的事時額外的「靚」。後來，我們在五老峰食飯時，在店內又見到這種植物，小汪就不用冒著被革職的危險偷摘。原來南瓜形的不是果，而是花。我們問店員這是甚麼植物，他們也說不出來。到底這是甚麼？
十、導遊手冊 小汪介紹的景點小故事，都是從一本小書中找出來的。他上廁所時給我發現此書，書裏包括全江西省的景點，有導遊應遵守的規則及注意事項，而介紹各個景點的資料都是一篇文章，開首的通常是：「各位好，歡迎您們來到XXX，我是你們的導遊XXX。」之後就是很多典故、年份及數字，小汪都很用功的全都間著。我真想把此書偷下，看你還能說甚麼故事！ 十一、神秘店舖 除了景點，小汪還會說哪裏是山上妓院。經過KTV小店時，他就在女人唱歌的聲音中輕挑地說：「這就是了！」我們還發現一家叫「女人香」的店，門前用布蓋著，看不到裏面。照牌寫著「時裝用品」，我們窺見一些服裝及手袋，菁母卻說：「說不定是掛羊頭賣狗肉。」我本來想拍下來，又怕一拍就給幾個大漢從店裏衝出來追打，所以都沒有拍到。 十二、不理解 小汪在未出發之前，已知道我們打算拍很多很多的照片。然而，沿途我們都是拍風景與花絮，至於我們自已呢？一直都沒有。小汪終於忍不住開口問：「要不要我幫你們拍？」說來彷如這是他應做的事，我們卻不領情。菁偶爾請她的媽媽在景中站立，但只是拍她一人，有時更只為襯托風景。至於我倆，好像沒有拍到。
旅遊景點 / 真正的戲肉 一、負責花絮部分的領隊
這次遊山玩水，目的是陪阿菁找畢業創作的題材。她不斷在山水拍照、畫速寫，我們就在等待及無聊。所以，拍山拍水的工作主要由她負責，而我就是當領隊，帶兩個小團友上山下水，還拍下及記錄花絮片段。 起行前，我老是要求拿到詳細的南昌及廬山地圖，但到行程結束後，我還是拿不到半張，心中總是覺得不太自在。也許，這類地圖根本不存在。後來我們在廬山博物館看到一個廬山模型時，才概略地知道整個旅遊路線。
二、夜遊南昌 抵達南昌當日，氣溫下降，小汪說天氣冷了人都不出來。街上冷清清。我們最初是要到滕王閣看風景，但小汪給計程車司機說錯了路，我們只能在滕王閣旁看了一看，無法進去。本來想再進去，但那個很凶的計程車司機跟坐在前座的小汪說：「你到底是不是南昌人！」小汪立時嚇得不敢發聲，遲疑了一會才回：「半個……半個南昌人。」司機當然佔了上風，不斷又不斷的以教訓的口吻說應怎樣怎樣走……最後我們沿路回飯店。小汪一直沒有說話，我們還以為他被司機嚇怕，後來才想到，他可能怕我們怪責他浪費我們時間及車錢。但我們根本沒有想過要怪他甚麼。 之後，我們到了南昌的步行街走一回，街上依然沒有太多遊人。沿途，我們看到了設計特別的廣告牌，但細看之下，來來去去原來只有幾個廣告商在賣廣告。我們也找到特別的路名及店名。
三、在秀峰景區路上跳舞 第二天一早，就坐火車到九江。起初我們都不理解為何要這樣輾轉到九江。原來到廬山，經九江上山，路是順暢些的，只因九江的機場尚未啟用，我們才到南昌落機。 我們先到秀峰景區。秀峰景區在廬山的南面，路較遠，本來是個熱點，但因道路整修，爛得成一遍泥濘，根本沒有旅行團會在這個時候去。我們坐了很久很久的車，還沒有到達，不斷又不斷的經過爛泥地。坐在車上，我們依如六合彩的球，置身於攪珠箱內，不斷又不斷的被攪動，司機卻形容：「我們又要跳舞了。」跳了個快兩個小時舞、攪了好十多轉六合彩，終於到了秀峰。對，一樣想像，沒半個人。司機本應在山下等，但根本沒有人陪他，他在這樣等都只是發呆，所以就跟我們一起上山。多一個人真好。菁母的大衣及背包不到十五分鐘，就給司機及小汪代勞拿著。兩個服侍一個向山水走，他們已成了一伙兒了；我與阿菁被拋離在後面，仿如另一團人一樣。秀峰的瀑布仿如孩子的口水，一直流著，也許是冬天的關係吧。
之後，我們要跳更久的舞才可上山。倘若從九江上山，一條大直路就一直走；但這回我們要從秀峰回到山上，我們不斷又不斷的跳舞，司機不時要問村子裏的人。由白天走到晚上，走到車也沒喻油，但我們還未見上山的路。終於找到了上山的高速道，但又一直也沒有找到進入的路口。我們在高速道旁的泥路不斷又不斷地走，走了好十多分鐘才上到。大家都呼了一口氣。然而，上了高速道我們還得走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路才到牯嶺街。牯嶺街，是廬山的中心山城，所有遊客都在這帶居住。小汪後來說，廬山的上山路有396個彎。我心想，只有導遊才會這樣無聊記下這個數字吧。司機走過泥路及山路，跟我們說：「踩油也踩到腿酸了，走這樣的路一回，輪胎就等如走了一個月的路一樣。」
四、「吱吱喳喳」與「不怕死」旅行團 第二天，我們先到如琴湖。一下車，我們就看到湖上的雲霧，我與菁才發現歷代畫家的山水畫中畫的，就是這樣的景緻。我們以前看不明白古人的山水神韻，只是經驗不同而已。 之後我們到錦繡谷走。廬山範圍甚大，我們發現這個山頭多有平台式、凸出來的石台，也看到山水畫中的各種皴法。古人並沒有騙我們，也沒有誇張，中國的大山大水，原來跟他們的畫作沒有兩樣，他們所畫的都是他們的所見所聞。頓然，以前所讀的繪畫歷史，再不是紙上談兵的課題，我們彷彿走進中國繪畫的神緒裏。
我不是畫山水的人，山山水水我不多說，也不多拍，全都留給阿菁吧。一路上，我們都被其他內地旅行團重重包圍。也許旅遊對國內人來說是難得的機會，他們在山上都表現得異常興奮，又叫又跳。廬山的懸崖平台其實很危險的，幾塊大石拼成平台，卻沒有按上鐵欄或鎖鏈，只在石上畫了條粗黃線，請遊人不要超越。我們走到懸崖平台看風景，拍照或畫速寫。眼見後面追上來的「內地大軍」，就快快的走回來。我們眼見「大軍」崩崩跳跳走上不到幾十尺的懸崖，已嚇得冒汗。穿皮鞋西裝的男人、高跟鞋的女人在石上穿穿梭梭，個個都興奮得擺出各樣老土姿勢拍照。後上的人一個比一個站後更近懸崖邊，一個穿高跟鞋的女人跳上最出的大石，來個差點站不穩的樣子，帶他們的女導遊拿著大聲公十分緊張地說：「注意安全！注意安全！」他們卻好像完全沒有聽見似的，仍不斷又不斷地爬到最邊，最邊……我們對此團不斷追趕著我們的大軍統稱「不怕死」。 阿菁需要時間去拍及畫，也得慢慢看看沿途的風景，感受一下遊山玩水的情懷，上追古人的神韻，然而，後面一直跟隨的八十人大軍，卻一直吱吱喳喳。三個女人一個墟，我們身後有幾十個，到底有多少個墟？加上他們習慣性的大開嗓門說話與大笑，煩得阿菁及菁母半死。還有幾個男的在後面向著懸崖大叫：「喂，你好嗎？」還不斷在唱任賢齊的《對面的女孩看過來》及《心太軟》，山上尚能存多少的古人神往？對於他們，我們統稱為「吱吱喳喳」。 對於我們這樣形容「不怕死」及「吱吱喳喳」，小汪只是笑不攏嘴，不斷搖頭。
五、一陣大雪 在馬屁亭，我們遇到一陣子的大雪。天慢慢地暗了，前面山頭的雪漸漸湧來，雪開始下了，下得猶如大雨一樣，我們需要回頭。菁與菁母都沒有看過雪，他們都很驚奇。我卻在大雪中看到兩個內地人在大天池旁換衣服。
六、含鄱口看日出、登上五老峰 二十六歲的第一天，竟然一早起來看日出，「娘炳」到暈。看日出，是小汪提議的，我們答允，只是想行程早一點開始，抓緊時間。五時多，賣早點的店還沒有開，我們終找到一家剛做起幾籠包的店，我跟小汪走進廚房，買了十個包，就到含鄱口看日出。鄱，是指廬山對出的鄱陽湖，在山上的不同景點，都可以看到鄱陽湖。含鄱口上，小汪說：沒有傻瓜跟我們一樣一大清早爬起來。」不，最後有三個內地客人走上來，拍了兩下照就走了，內地遊客就是這樣「到此一遊」。
看完日出，還未到八點，我們就到五老峰。 山上人不多，我們知道當日不會再遇到吱吱喳喳及不怕死了，多好。上山前，我們看到正門有幾台橋，穚旁竟有個男人在做掌上壓，我們笑不攏嘴，他卻被我們的笑聲嚇走。他離開時，頭髮蓬鬆，看起來臉也未洗，一早就做掌上壓，多奇！山路全都好好的舖過，比我想像中的真正山路不同，容易走多了。但對於阿菁及菁母來說，已是一大考驗。走到五老峰的第四峰懸崖，我們才知道甚麼是「險」。探頭向下，我們甚麼都看不到，因為這是個垂直的懸崖，腿頭一回由心酸出來，多可怕。第四峰對出的是一棵迎客松，黃山也有，但很多人說黃山的是人工種植的。持半鹹不淡國語的菁母聽到小汪的介紹就回：「甚麼，這邊有一棵蔥？」她胡亂搭訕都不是頭一回，小汪在秀峰介紹羅漢松時，她反應甚快的回：「啊，我知道，羅漢果嘛！」當了兩年多導遊的小汪有禮貌的沒有大笑，只是不知如何應對，而在後面的菁及我，就笑到肚痛。
走過五老峰，還只是不到十點，吱吱喳喳剛到，我們十分慶幸能避過他們。我們在停車場等車時，看到女導遊一早就要使勁地叫他們下車上山，前一堆吱吱喳喳已上了山，另一邊的還在廁所，更有一堆在停車場上吱喳。女導遊又再熟練地用大聲公說：「請問你們要不要上山，要的話就要抓緊時間了！」說了幾遍，停車場的人仍在吱喳，根本沒有理會她。反觀小汪在路上玩冰或摘樹，這回他的工作多輕鬆，他帶其他團時應跟這個女導遊一樣辛苦。 七、一名獨身客 一路上，除了內地客，我還看到一個獨身的旅客。他外表看來，並不是內地客，內地的，男就只穿西裝皮鞋，女的不是裙子就是高跟鞋。他一個人走山頭，不論在五老峰、大口彩虹瀑布或三疊泉，我都遇到他，他是個獨行俠。聽他的國語，我覺得他是廣東人，甚至是香港人。可惜，我沒有上前搭訕。 八、索道 廬山有四條索道，索道即纜車。我們坐過兩條。第一條是往石門澗的，與海洋公園的無異，第二條是往大口彩虹瀑布的，相比於「只有座位不見“車”型的」不太危險，但菁母已嚇得動也不敢動，我卻在纜車上不斷聽到雞啼。另一條是往三疊泉的，與香港山頂的差不多。纜車車資都很貴，來回要七十元，有的值，有的不值。
九、難走的三疊泉 最後一個行程是到三疊泉。到三疊泉的路分兩段，一段是沿著山溪而行，算是平路，偶有梯級，纜車可代走此段；第二段是往山谷走的樓梯路，落或上都全是樓梯，最為辛苦，纜車卻不走此段，怪。因為纜車昂貴，又不能代勞走最難走的一段，加上菁要看沿途風景，所以我們決定不坐纜車。第一段的路不算難走，而且頗為幽靜，有點到郊野公園郊遊之感。到了纜車終點站，即第二段路的始點，我們只看到不斷向下的無窮無盡樓梯，以及很多的橋。我們一直往下走，往下走，往下走。每走一步，就知道等一回要多上一級樓梯。由山頂差不多走到山谷底，迎頭的都是快死掉的「哎呀哎呀」地叫的旅客，或是在聚賭的橋夫。還有，是有人在賣平底鞋。我一看到，就問：「為何在這裏賣鞋？」男店員就衝出來：「是不是要買鞋。」菁就很快地回：「是給穿高跟鞋的吱吱喳喳啦。」
途中，我們看到一對情侶，女的穿得很漂亮，還穿上一對白花襪仔及高跟鞋，一看就知道是典型的內地客。她走到一半，生氣地罵：「走到很累了，不走了，在這裏看也不是一樣的嘛？！」男的沒有法子：「你看，泉水多雄偉，都走了一段路了，再走一點吧！」女的不回，坐在椅上不動，男人沒法子，陪她坐著，一陣冷戰。我們猜想他們不是夫妻，一來結婚了女的不會穿得如此漂亮，二來男的不會如此遷就。最後，他們都走到三疊泉。女的一走到，就走上「指定拍照點」拍照。一堆在聚賭的男人就湧出來看「風景」。她脫去外衣，站在泉前擺出「勁娘」的姿勢，圍觀色迷迷的男人越來越多。小汪走上前再次搭訕。後來小汪半帶尷尬地跟我們說：「他們（聚賭的男人）說這個女人漂亮。」但「漂亮」二字包含的意思當不只在樣貌，而阿菁老是說這個女人只是個有錢的村姑，一個字：「娘」。
三疊泉是廬山最好看的瀑布，值得走來回四個小時去看。但要從山谷走回去，又的確費勁，山谷到山頂，我想有四十層以上的樓高吧。慢慢地走，我還可以應付，但看到菁、菁母及小汪的死去活來，就真有趣。菁跑樓梯的能力比她的媽媽還差，本來買給菁母的拐杖都給菁用了，菁在大口彩虹瀑布的樓梯上，被一個內地男遊客取笑：「怎麼老婆婆的拐杖給了小姑娘用？」菁還上氣不接下氣不懂回應，我就說她笨，怎麼不用拐杖「嘔」這個內地客的上五吋下五吋！ 十、好凶的湖北客 走到一半，即售票處，還未到纜車站，我們稍為休息。我們看到一群湖北客。其中三個女人拿著錢，向負責收錢的老伯伯大罵。售票處的銅鑄收費牌寫著：43元，但好凶的湖北客就老是說應是35元，為甚麼加了價。我之前在網上也看到是35元，但人家已寫了價，還用銅鑄了價錢，還能議價嗎？這三個女人拿著人民幣差點從窗口爬進售票處，嚷著只可以收35元。我們在樓梯上看到頭髮斑白的伯伯又驚又無奈。另一個女的還說：「我們的財政大神來了！」一個健壯的男子，從樓梯上跑下來，氣還在喘就說：「我們這團人有八十人！八十人！」旁邊的女導遊都沒法子，只站在一邊。但我們知道，這團人沒有八十人，不少人都怕走樓梯而不下來，何況，八十人又如何？小汪看到後就搖搖頭繼續走。 十一、豪氣廣東客 快走到樓梯的盡頭，我們看到幾個富有的內地客坐橋上山。起初，我還以為橋夫力大氣長，原來是一段又一段的要人來接，才可把客人抬上去，怪不得沿樓梯都有橋夫在聚賭。走到纜車站，我們才知道坐橋的是廣東客，一個肥腫難分的女人用廣東話說：「我走下去時都已經腳震震！」另一個男的純熟地、大豪客般從口袋裏拿錢：「上來每個才一百！」他們的團友上氣唔接下氣，其中一個挺著大肚腩的男人說：「做乜唔打個電話俾我話我知一百就上到來，唔駛我行得咁辛苦！」小汪說：現在是淡季才一百，旺季時，抬到沒有時間，一百肯定不可能。他五十公斤要二百五，倘若是抬我，肯定要四百，那這些大胖子，莫非要五百！ 十二、沒有玩具玩的小朋友 小汪最初還以為我們在跑完樓梯後會坐纜車回去，但單程纜車要五十元，而且最難走的我們都走完，我們覺得不值得，於是跟他說：「我們走回去吧，不坐纜車了。」累個半死、前晚為看乓乒球而只睡了四小時的小汪，頓然沮喪，話也說不出來，菁說：「他像被母親拒絕不准買玩具的小朋友一樣！」他是可以憑導遊證不用錢坐纜車，當然，他不會拋下我們不顧。 十三、誰照顧誰？ 山上天氣很冷，我們都穿得很多，小汪常笑我們。其實，山上的人都穿兩條褲，小汪自己都是早有準備，只是不似我們穿上厚腫的羽絨外套而已。然而，一冷起來或刮風，他就冷個半死，還得在寒風中等我拍照或畫速寫，他在懸崖邊說：「我跳下去好了。」爬山，水及乾糧都是需要的，若沒有菁母的安排，或是我借給他的帽子，我想小汪早就飢寒交迫死在山頭。 十四、不倫不類 在山上，除了不同的山勢及瀑布外，還有很多很多花絮與人文風景。菁說她的畢業創作也要把三疊泉的鴨子船、纜車、高跟鞋畫進畫裏去，表現現代人觀看山水的角度。菁母反應甚快地回：「咁咪不倫不類！？」 十五、山上珍品 廬山的特產為石雞、石魚及石耳。石雞就是山澗裏的田雞；石魚就是山溪裏的很小很小的魚；石耳，就是生長在石上的菌類，如木耳。山上，其實沒有甚麼東西可吃，所以吃過一次特產後就不吃了。而且，山上吃飯很貴，我們每都是最便宜的包餐，四或五餸一湯，120-150元左右，當然包小汪及司機的食用。（你看，香港客多寒酸）較為特別的是往秀峰時吃由老婆婆煮的笋衣，看似河粉。還有似豆腐花的蒸蛋。但我始終覺得，內地最好吃的是豆漿及油條。 好吃的還有炒土豆絲（即薯仔絲）及蘿蔔絲。
回程 一、可憐的小汪 旅程快要完結，一切都十分順利，我們遇到好的導遊及司機，也住到好的賓館，走過所有我們想到的地方，又看到下雪與日出。我的惡夢沒有兌現，小汪也沒有被我「黑住」。不，快要結束旅程時，小汪的電話響個不停，他上廁所時都連環有三個電話找他。帶我們之後，他要帶一團上海人，到江西北一個名叫「三千三」的旅遊區，那邊的山路比廬山的難走四倍。一來山路難走，二來帶上海團，三來公司給人家報錯價，搞到他十萬個不願意帶這團。最初，他已不想答應帶上海人，只是俾面他的上司而答允，但答允之後才知道，人家要求15元一餐，9個人一圍即135元一圍。以我們為例，五餸一湯都要150元，現在135元卻要九餸一湯。小汪說，這個價錢只能吃飽，不能吃得好！但無奈地所有事情都已說定了，他十萬個不願意也沒法子，只得看客人的面色。他跟上司已說若客人投訴他不會負責，也跟我們說，會把投訴電話交給上海客。雖然如此，但他還得要帶，所以，回程的早上，我看到他一起床就在發呆，老是不想起來的樣子，電話又隨之而來，煩到他連早餐也吃不下。 他帶我們回到九江火車站就話別，心裏一直記掛著三千三那團。我們坐十時多的火車回南昌，其實早了很多，飛機是下午五點半。最初我們還不知道為何小汪會安排我們坐這班車，看到火車票才想到，這班是從九江開出，直達南昌為終點的，應是小汪不陪我們回南昌，怕我們不會下車所以選這班吧。他實是個負責任的導遊。在大口彩虹瀑布時，他因為肚餓，又要省些力氣到三疊泉，所以他選了個「有利」位置就站我們自行走到瀑布。他說：「你們在下面的一舉一動，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二、狂掃肯德基 我們三人，拉著一隻牛（菁及其母的行李）及一隻豬（我的行李）回到南昌。人生路仍不熟，那就回富州吧，反正我們約了小濤（計程車司機）在富州等。但還有兩個多小時！於是我們到肯德基打躉，這間國內稱為高級西餐廳的店坐下。菁及其母都是喜歡吃肯德基的，而且吃的份量不在我之下，於是，我們三個人叫了兩份桶餐，九十八元多昂貴，又多恐怖。
三、嚇親小濤司機 下午一時四十五分，時間差不多，我們拉著牛及豬回富州。小濤已比預約的兩點提早到達。他在路上一看到我拉著牛就跟我打招呼，這樣的計程車司機的確值得稱讚。小濤給我們說回程只須七十元，走的當然仍不是高速公路。但這回，我們已習慣走這條路，亦樂於走。我們沿途一直看到很多有趣的事，廣東話及笑聲此起彼落，小濤帶著不明白的神情說：「我一句都聽不懂。」當我們看到一輛車載著比車大四、五倍的禾草時，立即拿出相機拍下。小濤看到我們如此興奮，一點也不認同，可能他想著：「你地班港燦，大驚小怪！」
因為我知道小濤是個老實人，加上最初是我們不對，所以回程時，我都給他多一點錢。他拿過錢後，竟說：「你們多給了！」他老實得實在太可愛了。 三、最後的高潮 別以為旅程的終結是最平淡的時刻，好戲還在後頭。 因為小濤早到，我們在兩點半就到了昌北機場，要在這個荒蕪的機場等三個小時，連一條有人走上去就加速的行人電梯也給我們玩了好一會兒。後來，給我發現了一團老外，還帶著十多個嬰兒。起初我還不以為已，但當我帶阿菁去看時，才發現所有的嬰兒都是中國嬰兒，沒錯，這是團領養團，而且不是一團，而是兩團。我們打量了很久，發現他們的行李上寫著美國芝加哥字眼，又發現他們多是一家大小來到南昌，連坐輪椅的婆婆也有。有的家庭領養一個，有的兩個，他們都早有準備，娃娃車、衣服、玩具、奶樽及食物都帶來。更有趣的是，他們跟我們坐同一班客機到廣州去。面對如此陣容，南方航空要臨時更換大機。 其中，有一對夫婦，女的是華裔，男的是老外，那個被領養的小朋友，老是要媽媽抱，媽媽要上廁所把孩子交給老外，這個小朋友就很慘地叫：「媽媽！媽媽！」這名媽媽在上完廁所回來後，一邊抱起小孩一邊跟老公說：「I don’t understand.」他們不明白小孩子為何要媽媽而不要爸爸，但我們一眼就看得出，孩子看慣了華人的面孔嘛。別的孩子都很可愛，有的似日本人，有的卻看來有點缺憾，而孿生的也有。至於這團老外，很有趣的是不論男女，很多個都身型超胖，我們都很懷疑他們如何坐在狹窄的經濟客位，膝上還得加佪嬰孩。 我們坐在客機的中間，前、後各有一團領養團，一共是有二十多個嬰兒在機上。本來，我們還以為會有嬰兒嚎哭大合奏表演，結果又不是，只有幾個愛哭的由頭帶到尾。眼見老外不太懂得應付這班小朋友，我們都願意幫他們一把。坐在我後面的孩子在老外的膝上嚎哭，老外只無奈地說：「I know, I know, It’s OK, It’s OK.」她知道因為氣壓令孩子不舒服，但又似唸經地不斷說英文，到底孩子是不理解的。老外身旁的中國女子當然大加幫忙，只是言語不通，幫不了太多。坐在我旁邊的中國客，一聽到我們用英文跟老外交談時，就齊齊轉過來看著我們。 這程南昌到廣州的航機一個多小時就到了，老外答謝我們的幫忙。我們趕著回家的路，他們也是，但對他們來說只是開始，他們的路還長呢。
廬山上的路牌
撰文及攝影：阿三 2004年3月9日 相關網站：中國廬山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