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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牆上的一棵野薑花》
一棵野薑花的出現 不知道為何，走到了這樣的一個地方來。破舊磚牆上一棵剛綻放的小野薑花，懸空在斗直的磚隙之間。能活在一個根本沒有打算綠化的城市裏，已算是一個奇蹟，只是這個奇蹟並不會被人大事報導。因為，一棵普通的野薑花壓根兒沒有半點的市場價值。野薑花的種子不知道從哪兒飄進來。方圓十里之內，都沒有一片綠色的東西，只有沙塵滾滾的大馬路和與雲並肩的高樓大廈。大自然的生命力就是叫人喝采，無論在怎麼樣的環境裏，也可以讓一點生氣展現。 輾轉反側 不斷尋找，不斷後退，也不斷懊惱。尋找是因為一份執著；後退是因為面對現實之無助表現；懊惱是因為進退兩難。曾經有過放棄的念頭，而那份無根的心態一直存在著。或是因為來到這個地方之前，根本沒有想得透徹；或是因為根本無以提昇自己的文化水平，高攀不了這個門檻；或是因為老是分不清楚西方浪漫主義時期與後古典主義的繪畫潮流；或是因為看不透這套意識型態，總是唸不出遊戲規則的第七十八條和第五百二十一條及了解這兩條之間的關係；或是因為這一代人沒有經過二次大戰或韓戰，或是“紅”色的思想洗禮，在遺傳與進化的理論下，喪失了絕處逢生的適應能力，欠缺物競天澤的基本概念；或是因為沒有前、後、左、右的方向感，分不清楚前門和後門的位置，或是入口與出口的路向；或是因為天生殘疾，後天智障，遇上閱讀與學習障礙及書寫困難的學齡兒童成長問題；或是因為沒有任何的不足。 那一年，拿著一份轉系表格，躊躇著，到底還可以到哪裏竄？想了又想，輾轉反側，到頭來，卻交了一份延續的表格。申請延讀理由一欄的方格中寫著：希望多唸幾個科目。既然已經來到了，那就好好歹歹也得妥妥當當的走完為止。常是這樣子說。來來回回，兜兜轉轉，終於蹓到來畢業班裏頭。半條腿踏進了圈內，但大半個身驅仍擠不進去；在門縫中窺見藏經閣的檢索目錄引首上的幾隻字。 擇善而固執 臨近畢業之年，身邊的人（尤其是同屆而不同學系的舊同學）都不斷的在問道，到底這兒的學生出來社會之後可以怎樣。他們獵奇般追問我們三年來的生活，而生活的每一個細節，也叫他們雀躍。彼此之間有點距離。距離源於不同的學習過程，個人的發展走向不同的方向。他們的路比我們明確，但同樣的難走。 謀生固然重要，而對藝術的執著卻是不能就此摒棄。沒有了一份執著，就像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以往一直的努力就似在跟自己開玩笑。藝術系的學生是優質而孤立的。一方面，我們擁有比其他人敏銳的藝術觸覺和一定的專業藝術訓練，在香港遲來的文化發展及美術教育中，我們佔了一定的優勢。然而，諷刺的是，我們還沒有找到一處可以安身的地方。無論那一類型的學生，在畢業之後，彷彿都沒有讓他們發揮所長之地，穩定的繼續從事相關的藝術工作。沒有安身的地方，是因為我們的所長都不能應用到現存的社會環境裏，或者說，現在的生存環境要我們一手一腳的去拓展。這樣的斷層式教育的確教人懊惱，現在社會上的文化氛圍也令人無言以對。 應屆畢業展的主題“出閘”，足以反映我們的現況。一出閘，就沒有機會返轉頭…… 後記：《游離》 當知道藝術系要出一本關於系展的刊物，而自己又要寫一點東西時，想了很久也想不到要寫甚麼。當差不多到了交稿的時候，才將片段和零碎的文句組合起來，湊合了一篇頗為“散”的散文。本想再加點東西，令文章看起來嚴緊一點，但到了最後，怎也沒有辦法寫下去。現在才發現，自己很少寫有關藝術系的事情，不是沒有值得寫的地方，而是感受過於複雜或難以啟齒。一直也沒法子把對於藝術系混雜的情緒淨化下來，也無以冷靜的去思考一下自己自處的位置，無疑，這是個不少的問題，關連至創作的事情來。因為幫刊物作中文輸入的緣故，我無意中看了其他同學或老師寫有關藝術系的文章。他們的角度十分正面，對系有不少的抱負和使命，不能否認他們的熱誠，同時體會到他們彼此之間的信賴和赤誠。然而，撫心自問，現在的我無以寫出如此積極的論調來，這或是因為個人的觀感的關係，又或是對於現狀的一點反動。 能在藝術範疇裏獲得一點東西固然理想，但東抓西扯也無以找到一個安身的地方，又叫這些同學怎樣好呢？無可否定，“藝術”這兩個字，不是每一個人也能夠好好的寫在自己的記事簿上。在這幾年中，眼見不少的游離分子在誠明廊來來回回。不斷在想，在這樣的一個教育制度下，不能踏上藝術的跳板的，是不是就只可以站在一旁看人家一個一個的跳？或許，這是香港教育制育的一個特色。教育理唸是明確的，但是，沒有能力達至目標的學生則要殘酷地被淘汰。淘汰是必然的，但被淘汰出來的人又可以怎樣呢？現在有點像中五會考的情況。記得那時候，我有一個同學，他的成績實不太理想，在中五會考臨近的當兒，稱自己這類人為級別裏的“散彈”――散彈槍發出的其中一顆子彈，卻沒有射到目標，不知被射到哪兒去。可能是因為香港藝術圈的不健全，以致沒法成為藝術家的人被拋到不知名的地方。 在台灣的國立藝術學院裏，認識了一位姓沈的藝術學系三年級學生。從他的言談及神情間看到一份游離的心態。他說：“日子長了，很難熬下去……”回首初入學的時候，興高采烈的告訴人家，我進了藝術系。那時候，因為發生了一些事，以至我決定非藝術系不可。然而，進了來以後，跟想像的卻是兩碼子的事情，聽到沈同學的話時有感無限的共嗚。藝術系不是每一個人都合適來的地方。 願所有有心的人，都能順利在誠明廊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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