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我不再應把上學的事分開，或者你們會在「絮語」中找到關於學校的事。
2月18日
一、
呂生在今個學期要我們五個研究生都幫undergrad的創作研討課。每個研究生負責一組交功課的同學，而每次都要有三個研究生出席討論。我聽到後的第一個感覺是，一來想我們跟本科同學創作，給他們多點經驗，二來是想多點見我們，也想跟我們多點傾談。其實，這是件好事，雖然我們的差事已多得很。首次交功課是由我去帶，說是帶，在我的理解中就是看看他們開始了構思作品沒，有沒有從不同角度去思考自己的作品，又有沒有計劃好如何裝置及present。在整個過程中，其實都很理想，最少，他們感受到我的關顧與支持，而他們的準備也令呂生相當高興，對作品認真，尊重及珍惜交功課機會，是首要的。
二、
最後，答允跟undergrad的同學打院長盃排球賽，其實在系內沒有人知道我是一直都有打排球的。其實，系內懂打排球的人不多，而整個院長盃排球賽都是水軍對水兵，可謂完全侮辱排球這項運動。第一場，我們對spe，即體育系，基本上就是冠軍戰，我們先輸一局，反勝一局，到第三局打到十九對十九。根據賽制，只可以打到二十分，但我們輸了。應說，成也在我，敗也在我。因為所有的球都是由我接及由我攻擊，老實說，倘若事前有多時間，我們可以多點合作，也應會贏的。可是，或許我真的老了，打到第三局，真的沒有力氣。14對11，二個賽點都拿不下，到了19對19，是被攔住了而敗北。不過，當天我們給spe迎頭一擊，而所有到場的faa同學都似瘋了的不斷大叫，好玩過癮，就是院長盃的舉辦目的。氣氛及友誼是首要的。謝謝所有隊友及同學。
1月25日
一、
原以為讀書的日子相對於工作的日子來說，會多一點空餘的時間，加上一星期基本上只是上兩課，時間應是多得很的。可是，沒想到系內的工作不少，加上像我這類要「自給自足」的人，還是要去賺取學費。扣除上課及到外頭賺錢的時間，以及幫系內工作時間，根本與返朝九晚五沒分別。以前工作之後，還可以有心情去創作，或辦展覽搞活動；現在呢，是逼著要去創作的，加上很多碩士課程的要求，反而加添了不少的麻煩。（係麻鬼煩！）至於上課，很多時是談及現在的藝術生態與國外的近代情況，是好的，因為可以知道多點關於世界各地的事；然而，為甚麼強要把人家的想法或創作的方向加在我的身上呢？一些最基本對藝術或藝術家（所謂啦）的看法我都已不認同了，我又怎麼可以繼續講下去呢？我眼見的世界，真的包容了很多很多很多種不同類型或創作模式的藝術家，怎麼老是要把MFA推到某一個方向上呢？
新一年的保險費在過年前要交了！誰會明白在交完兩皮幾野的學費及幾千蚊包預繳的稅後，再要交幾千蚊保險費的苦？！
二、
有一位同學退了學，undergraduate的，還有半年就畢業的了。他離開後，我就聽到不少關於他的事，當然包括是是非非。我不知道為甚麼他要退學，也沒有人知道，但我想，作了這個（重大）決定，必然有他的原因。我們可以不認同他的看法，但得尊重他的做法。
1月18日
一、
其實，我應不應該答允回中大讀碩士課程呢？到這一刻，我還無法回答自己。或者其他人會覺得，事到如今，不應再想這條問題，但我覺得，這條問題實在太重要。回去上課，重新聽人家說關於藝術的事，跟同學聊聊天，關心他們在進行的創作或參與的活動，那種感覺是美好的；但要不斷賺錢來支付昂貴學費及應付一些無無聊聊的事情，卻又是令人不愉快的事情。朋友遇到困惑，很多時都會跟我說，那個時候，我會忽然積極起來跟他們分享，聆聽他們的話，再透過語言希望他們適懷，重新振作。每每回到自己身上，都無法適懷，無法振作。這種精神分裂的狀況雖然已漸漸變成習慣，但其實一點都不好受。一個學期過去，自己做的所謂「功課」一點都不好，不用老師去評，也不用看那「虛假」的成績單，我感覺不到以前的自己。以前，甚麼都不會，卻有著一股衝勁，為著一份功課或一篇文章而出盡所有的力氣，現在，我只能呼吸，除此，連跑樓梯的都好像沒有了。我好像已不再能夠應付學業，但學期又已經開始了，一切的工作或無無謂謂的事情都不會等我，我還可以怎樣呢？這種被拉扯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受。
不斷又不斷的想要不要勇敢地離開，承認自己不是玩這種遊戲的人，甚至當一個人家認為的「藝術工作者」。一直我都覺得，從事這種所謂藝術的事情，不就等如是藝術工作者或更上一層的藝術家，我一直都不想承認，雖然在靠這種身分來爭取生意時就不得不自動把這個身分提取出來show一show。有很多東西我都不太認同，但這個環境就是希望我們去認同，去朝著這個方向走。藝術歷史裏有很多藝術家都有不同的看法及做法，他們能夠，我希望我亦能夠。這個離開的想法，其實無以跟同學甚至指導老師傾談，因為這樣做大不敬。當初既然下了決定答允，現在又離開，「係咪玩野！」而離開又很可能令系方帶來不便，或影響來年收生的人數的問題。人頭，對一個學系來說很重要，因校方要按人頭計算撥給系方的錢；又，今年MFA破例地收了三個，是個「好」開始，卻因為我而又變回兩個，很可能影響校方來年對系方的看法。但倘若不離開的話，我很害怕會把事情變得越來越糟，當然這裏所說的「事情」是我自家的「事情」，而不是系裏的事情，甚至有點「獻世」的感覺。
二、
這種心情，老師們基本上都是不知道的，因為，我們不用上甚麼課，除了因被編派工作而接觸的老師外，其他人都很少會碰面。分分鐘一個學期才「HI
& BYE」一兩次。同學呢，是知道的，因我偶然有說，但他們都不懂得給予任何反應。而舊同學呢，都抱積極的態度告訴我不要離開。每每想到此，我就想到我的學生，他們遇到問題，有時會來找我傾談，當人家老師，怎也要讓他們積極面對一切，雖然很多時我都知道現實是無法改變的；部分學生的長處不在設計，我會很老實地請他們回家想想，到底要不要轉行，因為他們才十多廿歲，還沒有想定自己的將來是很有可能的。最後，是真的有不少同學到了別的地方繼續學業，或者工作。偶然收到離開了校園的同學的消息，通常都是高興的，看到他們，我也替他們高興。
三、
因為雜務，因為離開與否的決擇，已想好了的新作品遲遲也無法動手開始。我知道我還是喜歡藝術這回事的，創作也是我生活中不能失去的東西，我慶幸我還能清楚地知道這兩點。
1月11日
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出現了：第二期學費繳費單！
1月9日
一、
新一個學期就這樣開始了。
開始之前的一個晚上，卻又精神分裂地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地方，做了些不太應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來得快，相信去的也快，不斷告訴自己，要抓緊。Mayfung的課裏，她說我很積極去辦展覽，我卻不，說現在沉靜下來了，因為回到了校園，這是事實。的確是個事實。七一二的下沉還繼續點影響，雖然我知道已開始恢復過來，但總是欠缺了一把火，對所有的事情也沒有了火。冰封三呎，非一日之寒，一下子，所有的事情都翻了出來。新一批的作品正在準備，不知道做了後還可以怎樣？但做了才算。
這幾個月，是很忙的，因為學期（竟然）是在四月廿一日就完了，藝術系五十周年的事又正來臨，還有西灣河的表演，還有一些想寫卻未寫的文章，以及比賽。要努力去做，別的事，真的別想好了，反正，我想做到的只是有一定數量的好作品。
二、
今個學期的seminar，總算像樣！負責的是新加坡來的michael
lee，年輕，做video出身的，初次見面，我就猜到關於他的一些私人事倩。
關於現在藝術圈的事，漸漸多知道了，其實是挺高興的。只是，有一些價值觀念，其實不敢認同，不是說這些觀念有問題，卻不是我需要的事。我沒有法子說服自己做個像樣的藝術家，除了因為生計問題外，我真的不一定需要把自己的身份放在藝術家這個詞裏面；可是，我現在卻是個藝術系的研究生。最近的作品是關於離開的，要離開很多人和事，其實包括藝術系本身，「以離開的心情再次進入」這句話，的確是能描述我現在的處境。
三、
首次現場看梁祖堯的演出，因為他而再次踏足舞台劇的觀眾席。是高興的，因為可以再次現地感受那舞台的效果以及演員的專業。《月映寒松》說的是一個和尚要以尚打更佬來找盤串去宏法大會，卻在三更時份的松樹下遇到兩隻鬼，一是上京赴考卻被老虎咬死又不自知的書生，一是在樹下等白上的皇后。死去的人，無法重新投胎，因為他們無法離開自己在世時未了的心結，他們不斷又不斷重複做相同的事。書生不斷遇到老虎，又不斷跑回原來的地方，皇后就在每晚三更時份在松樹下唱著相同的歌。當和尚引導他們想想時，他們不但無法想到真實，皇后更執迷不悔，強要把三更一刻變回三更時份。重複自我，舞蹈上的自轉都是表現他們未了心結的方法，跟我現在做的作品一模一樣！
11月23日
很久很久都無法把自己的感受寫出來，全都因為自己無法在這樣的情緒下創作，產生不到好的作品，而令到自己好像還未準備開課的樣子。可是，第一個學期快將完結了。
十日，是我們幾個mfa一起交功課的日子。說是交功課，就是要交待一下現在想些甚麼，做了些甚麼作品，我們在前一天晚上，把研究生房及四樓的空間一一收拾，然後裝置好自己的作品，整體效果是很不錯的，正正式式。而當天早上我們的討論，都是很有建設性的。只是，自己真的無法好好的做作品，於是死纏地做了兩張自己也不太滿意的來充當。效果，當然不好。不過，這樣的作品討論，不是只單一地說作品，而是談論整個創作模式，以及可以發展的路向，畢竟，我只是一年級的研究生。
之前，我把完整的作品集交給了呂生，他，真的仔細地看，他當頭棒喝地說了很致命的話，他覺得我的作品有一定水準，但感到我過去的作品有點費力，感到整個創作情狀都很壓逼。他對我過去的生活不太了解（畢竟，到現在我也無法接受所謂的校園生活），但從作品中，他感到我的底蘊，同時他也看得出我希望在藝術圈內得到多一點認同，卻又開始對自己的繪畫產生懷疑。當天的作品當然不用提，因為連我自己那關也過不了。他很明確地表明已成為mfa，就得接受種種遊戲規則，因為他自己也在建制裏很多年，他很明確地知道。同時，他也暗示我應繼續在抽象繪畫裏發展，放鬆一點去做，把作品放輕一點會有較好的效果；儘管另一位老師根本沒有興趣關心我的抽象作品。至於李傑，他說到我的作品關乎慾望，他其實也是說得很準的。
雖然他們的話，給我苦惱了十幾天，但全都是重要的資料。現在想回來，我才能說服自己，報讀碩士及答應重返校園，不就是想多聽點人家的意見嗎？又，無疑，走到這一點，我的確無法再走下去，或曰，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才可以再面對自己的繪畫，讀書，是點加促劑，雖然在過程中，不斷又不斷令我產生懷疑。
靠近藝術圈，靠近較活躍的一群人，對了解其他人的想法，以及知道最近消息的好方法。雖然很功利，但這是事實。可是，我始終無法接受那種校園的生活，以導致自己透明。現在正在製作「告別儀式」，反映現在自己的心情，我想，以離開的心情進入校園，我必是第一人。
說回自己的作品。給他們這樣一提，才想到，以前的作品根本沒有把自己的感受真真切切地呈現出來，說得準確一點，就是繪畫表面一片模糊之外，連自身對生活的某部分都是一片模糊。有些事情，我希望表達，雖然現在還不能跟自己說得清楚，為甚麼要透過繪畫或藝術形式來表達，但那些事情，其實不太好對人家說。因為不太方便說出來，就導致了這樣的模糊狀態。如今，我學會了一件事，就是要presentable，用文學的手段或文學的方式，退後一步，以第三者的身分，協助自己把作品present出來。至於那些相對unpresentable的，就讓他在校園以外的場域出現。
至於作品是否與自己保持了一段距離，我想是的。
10月23日
一、
十月十四日，中大資訊日，就是開放全中大，給中六、七學生來搜集資料，聽聞這關乎各學系能否收到生的關鍵時刻；但我卻覺得，不是如此，亦有中文系的老師有相同的看法。因為教授的「能幹」，之前我們一共開了三次會，卻大家都還有很多不清楚的事情無法解決；反觀去年，只開了一次會，個個研究生都自動波去準備，一切順利。又因教授朝令夕改以及無記性，幾個研究生就忙個團團圈，忙不是問題，忙完之後得個吉，白做之餘還浪費了寶貴的一整天，這才要命！
我不想多花時間紀錄這些花掉人家寶貴時間的事情。
二、
中大資訊日裏，遇上不少以前年代的人，現在他們都跟我一樣，變成了研究生了。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時代已經過去。
三、
頭一次的seminar presentation總算順利地過去了。最初根本想不到任何的題目，因為時間趕急及資訊日花了不少時間，最後隨手地選了個以前曾有興趣的題目「原生藝術（art
brut）」。借了不少相關的書籍，但都沒有時間看，因為準備的時間只有一天，到了星期二晚上，忽然想到曾灶財的例子，還想來比較一下。於是坐的士匆回中大圖書館借了相關的書，然後，在present前的兩個小時開始看，以及開始做powerpoint。唉，理論上，seminar是研究生的主要科目，但其實大家都覺得，這樣的presentation沒甚麼幫助的。反而，遲點交作品給創作組的老師，才應有點幫助。可是，第二輪的presentation十一月中就到，之後，就是這個學期的尾聲了，快到無影！
四、
總於，開始了做tutor的工作。在藝術系做tutor，不像其他學系要負責導修課，因為，我們只有史科有導修課，術科根本沒有，而負責的史科老師在導修課中也會出現。呂生記下了幾個日子要我出席，這些全都是水彩課同學交作品做評賞的日子。我跟二年級的同學都不熟，有的，曾見過面，但連名字我都說不上來，畢竟，我們聚頭的機會幾近零。想不到，呂生一開始時這樣介紹我：「阿樂是大師兄，早很多年前畢業。他好像你們（undergrad學生）上水彩時，應該都有十年的時間了吧……」我頓時喝停他這樣的介紹。還未有真正開始回校上課之前，我還以為我跟本科生同學都係接近，卻想不到，距離其實是挺大的。呂生說的其實沒有錯，只是我不想他把這個事實張顯。
我再次進入課堂，才發覺好像一直都沒有這樣正式的跟人家討論作品。我彷彿重新進入十年前的自己，在比對之下，發覺很多想法都已不同，自己對待作品的評賞能力在無聲無息之下真的已提升了，或者準確點說，我在呂生這類評賞系統中進步了不少，我們分享相似的欣賞目光，相似的創作經驗。這是可喜的。但我更需要認識及發展另一系統的論述方法，這，已相當清楚地變成了修讀碩士課程的目標。
10月11日
雖然，每星期只上一兩節課，但無次都令我想到很多的事情。越聽，眼前要做的事情，以致前景都越來越清晰，這其實是好事，但同時令我擔心，我到底有沒有這樣的心情去把該做的事情一一做好。但願我能。
10月5日
我身處的環境是大學，我的身分是研究生，有些關於藝術的事，我必定須要知道，有些藝術工作者應有的技能或能力，我也必須去學會。開拓新的知識領域，需要志氣或是唔忿氣，而不是勇氣。
9月29日
一、
昨天是研究生之夜，我們三位「新來的」研究生present一下自己的作品。老實說，我是沒有甚麼想說的，不過，同學辦這個活動，怎也得答允，而且，我也可以藉此看看研究生同學在做些甚麼。在介紹中，很明顯，我好像不是受中大藝術系訓練出來的一樣，跟兩位同學的創作方向、方法及態度都很不一樣。Present之後有一丁點的討論，可幸的，我發現我落入這個建制，或應說落入當代藝術這個大環境，藝術創作者其實需要具備梳理自己作品及present自己作品的能力，presentable比作品本身好像來得更重要。也許，撇除碩士銜頭及較安穩生活的因素，學習如何present自己的作品是這兩年的大課題。但問心，我是較討厭做這樣的行為的。不過，想了一夜之後，套用自己打滾多年的經驗及從中領會到如何在現實世界生存，我知道，要presentable就是另一個生存的本錢。不過，在這個學習目標之下，我得加上一個註：希望在這兩年的生活內，不會令我更感到自己非走不可，非離開藝術這個環境不可。但願，我能完成碩士課程，也能在兩年後仍會繼續在這個細小的圈子裏。再積極一點想，以純繪畫作為創作模式，其實是少數，我應以此為手段，開闢一片天地。
二、
其實，我已不止一次跟自己說，這趟回來，其實是將自己的過去帶回來，有點像受創者重新述說自己受創的經驗，從而達到舒解困擾及壓力的途徑。（不過希望不會因而加添創傷）因為研究生之夜，我再次嘗試融入誠明生活。可是，我始終發現，我是無法習慣學生時代的生活，因為我已不再習慣群體。很多人在身邊團團轉，各自有各自的工作，也偶爾傾談有關或無關痛癢的事情，對我來說原來都是煩惱的催化劑，也會令我的工作失去效率。無可奈何地，我只能保持一片空白，不在誠明留下一點痕跡，就像從來沒有回來讀書一樣。我知道，我越是疏離，就越無法融入，可是越要融入，我就越無法好好學習或工作。（不過，我還是會跟研究生同學緊密聯絡，有需要時必定融入團隊，畢竟，我仍持有研究生這個身分。）
三、
近日，都在畢業生同學班房聽到陳昇的歌，《不再讓你孤單》及《最後一次溫柔》，我相信，有朋友是喜歡陳昇的歌的，但相信，只是偶爾的一、兩首而已。
四、
研究生之夜，有同學問我是不是很介意別人對我的看法。是的，這基於我強烈發覺自己與別人的不同，也不希望別人錯誤詮釋我。
在離開時，又跟一位住在沙頭角附近的本科生同學一起走。她問我：這樣的研究生之夜，其實你慣不慣？她也看得出我在這個環境中的突兀。
9月23日
忽然，已是兩星期，時間不是走得快，只是事情密集而來。三星期的生活，彷彿變成了三個月。
一、
那天，聽到張惠儀原來已是人母，還誕下三胞胎，頓感出奇。因為，從未聽聞她懷孕的消息，且是不太近期的事。所以，特意找她聊聊。綜合她跟我第一次碰面時的對話：
你……不是轉了field，去搞藝術教育嗎？（我頓時打突，雖然我喜歡跟學生玩，但我從不認同教育界的做法）
你返來讀mphil（藝術史研究）是不是？（mphil？我回來讀mfa呢……）
那你跟唐生（教國畫的老師）了吧？（下……我畫西畫的！）
想到跟禾迪icq時的對話，她說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跨介人。多動聽，跨介人就令人面目模糊了嗎？我笑說，跨介人豈不就是牆頭草了吧。我又想到貽興小說《鐵人甲》裏的貓草角色。
二、
雖然張惠儀的話要以「領教」來應付，但她不是有心的，她是個好人。「領教」完張惠儀的話後，又到陳育強的：
在本科生創作研討課後，我、研究生同學騫及李傑跟大夥兒及兩位來分享的藝術家一起食飯。席上，陳育強跟嘉賓介紹：「在座有兩位研究生……」我頓時想：「你當我死架！」我插嘴告訴他我的存在時，他還沒有即時知道說錯了甚麼。這是我開課三星期後第三次想到要退學的時候。
三、
第三課的seminar是以商朝（安陽時期）青銅器為例，認識學者如何思考藝術史方向及方法。上課前要先看兩篇文章，都是外國人寫的，不算太深，只是其中一篇用了很多古英語，較難。Mfa的同學仔李傑及騫騫最後都沒有看……史科的同學則對此很有興趣。我們，依舊像是陪太子讀書的人。
四、
本科課程中的「創作研討課」比以前的每次輪流由同學交作品present不一樣。上回的，是請了張韻雯及林偉雄來分享。前者在英國修讀藝術課程，搞裝置或公共藝術，最大的強項是年年找到很多資助，供自己創作；後者是設計師，但具備藝術的觸覺，近年做了不少的確讓人感動的作品。聽過後，同學都十分雀躍，因為兩位講者的創作及經歷都很豐富，我也覺得很有意思。可是，一邊聽，我一邊想，以概念出發而創作的作品，總好像較容易有一條清晰的路線去present，讓觀眾了解，亦較容易獲得觀眾的認同及好感。教授好像不自覺地跟學生交待了（誘導向）這類創作形式。無論同學再年長、學習的方向再多元，老師的話，對於尚未定型的同學來說，怎也有一定的影響力。適合向這類方向創作的同學，就如魚得水地嘗試去做，但非向這個方向的同學呢？可能只落得一身的苦惱。教授還說，當今的藝術家，好像要面臨設計師「入侵」的挑戰。言下之意，設計師那種討好人的視覺優勢，令到很多搞藝術作品的人壓扁了。藝術之所以不等同於設計，是因為藝術與設計根本就是兩碼子不同的事。藝術的國度大得令人迷茫，就像不斷膨脹的宇宙，不應有邊界，也不應有既定的概念；相對地，設計本質上是要服務於某些事情，限制何奇的多，卻因為有限制，讓觀眾能攀附的框架又十分user
friendly。
老師的一席話，對於本科同學來說，的確會帶來一定的衝擊；對於我這類老鬼來說，早已經嘗過這種煎熬。
9月7日
每年，都有很多同學沒有把自己的作品帶走，就堆滿了整個系室，如未曾目睹者，請看9月5日相片。我們貼了公告，設下死線後清場。今天，我們三個男丁研究生，走了十多轉畫車，把歷年同學大作丟到垃圾房。換來一身汗水與疲累，這就是studio management的首項工作。
因要到垃圾房一定要跑樓梯，為省力，我們就站在樓梯（如相中的角度與位置），把大作「飛下」。
最大的，有八呎長四、五呎闊。大作一躍而下的情況，都算得上壯觀。但苦了我們三個。
從另一角度看看，大作堆滿了整個垃圾站。清潔工人一定憎恨我們藝術系的同學了。
9月6日
開課後，生活忽然豐富了很多，豐富的意思，不是說之前的很貧乏，而是說很多很多工作及事情一湧而來。
今天上完了seminar，的確，是個實習methodology的史科課程課。老師借文物館的藏品，讓我們單憑肉眼尋找關於器物或藝術品的資料，而必須除去所有沒有實物根據的猜測、書本上給我們的知識，以及所有價值判斷的形容。內容是好的，不過，為甚麼不拿點當代西方的藝術品出來，而只拿了青銅器、墨硯、書畫出來。老師說：文物館沒有這類藏品。當時我望著其他同學，手指指了上，意思是：我們立即上誠明館（藝術系地方）隨手拿幾件下來，誠明館裏的不全就是當代西方的藝術作品嗎？當然，當時是沒有人會理我的，大家都唯唯諾諾。
而且，這些藝術方法學，不就是我進入藝術系第一課時「藝術導論」中老師所教的嗎？當時上課的講義，我手抄的或自己去複印的，全都還在我的書櫃上。其實，每個人都大概知道老師要些甚麼，只是，部分術科同學很少修史科的課，所以不敢說，而國內來的同學暫時未知道老師所想，所以，大部分人都乖乖地上。事情既然如此，我們怎樣也是徒然的，所以，我跟幾個同學都乖乖地把老師想聽的視覺資料一一述說，例如青銅器的青銅的意思、用陶範分模製作、在陶模上刻紋、用沒骨設色方法繪畫等。兩小時的課還好，好的一課藝術史課，那就是說，術科同學應沒有一科是直接跟我們所學的有關的了，research based的課程的確需要自己找老師討論才有所成。
另外，我還在想methodology的意義。藝術作品是由人或藝術家所創造出來的，藝術史家，是透過藝術風格，分類再分析而得出一套較有系統去研究藝術的方法，但現實告訴我們，不是所有的藝術作品或藝術家，都可以被完完整整歸納於某一系統內，也不能用現存的分析方法來理解。當我們學習方法學的時候，應該要十分十分十分清楚這個來源，而不是單單從方法學或藝術研究方法出發。藝術史家要做得到家，我怎也覺得必須要沾染點藝術創作，不然，單從藝術品及文字，不容易直接進入到藝術創作的範圍，無法深入地進入了藝術創作的範圍，又如何論述藝術作品，以及釐清藝術潮流及系統呢？由始至終，我還是不屑於一些紙上談兵的藝術研究。而且，藝術發展始於突破、打破或改變，藝術潮流如是，藝術作品如是，藝術家如是，藝術史研究其實也應如是，可是，懂得這樣做的史家不多，懂得的，全都好像成為了最受人尊敬的史家了。
因為藝術系史科研究院前幾年轉了學制，產生出碩士涵接博士的怪胎，搞到個個本科生有點能力的就可以直接在畢業之後，唸五年就大變身成為藝術博士。博士，真cheap。因此，我拒絕了去唸藝術史。但因為現在藝術系多來西方當代藝術的老師，且幾有份量，或者，我在兩年後可能以反叛者的態度，進入史科研究院，研究現在的香港藝術。（以前，所謂的當代香港藝術，都很大機會是指1960年以前的，1960年，我都未出世，當乜鬼代！）
9月5日
一、
今天第一天上課，是frank的當代藝術課。八點半的早課，是我最喜歡的時段，frank有紊不亂地以不同藝術家的作品闡釋了modernism與postmodern的意思，說得很好，人也很友善。他說的藝術概念或藝術家，其實我都散散落落地在書本裏或在不同的地方看過見過，但經他一說，清楚的脈絡就被梳理出來。其實很想感謝他，但還是改天才說吧。
二、
翻開學生手冊，才發現藝術系本科生（undergraduate）現除了分史科畢業（寫論文）、術科畢業（創作），新增了一個叫「史術科」的怪胎。我問我的同學甚麼叫「史術科」，沒有人能答我。
開課兩天，不知是喜是悲，給老師看中了，分配了一些其實應由史科同學做的工作給我。一個是研究生工作，一個是額外的。研究生的是「藝術系五十年特集」，裏面需要整理、編篡的工作十分大量，又因年代久遠，很多文件都散落不齊，有一定難度，最困難的是明年四月出版。另一個，是跟外面的機構合作的，找了八個同學去寫作品介紹，具分析性的，有一定要求。八個同學裏，有七個是史科研究生，只有我一個是術科的。
我另一個同學負責的是studio management，他在多塵多木屑的雕塑室中吸塵時，我們笑說：我下星期應可以轉去讀史科的了。但後來才想到，我應是頭一個研究生修讀「史術科碩士課程」的人。（沒有這個課程的）
跟朋友在msn談及此事時的自由聯想：史術–史實–死實–實死、實史、succeed！（何等阿Q）
三、
藝術創作碩士生要上的課十分少。其中，seminar是主要的核心課。以前，seminar是由術科老師負責帶的，因人而異，也因同學而異。畢竟，每年的術科生都只是兩三個。但是，去年開始，術科與史科的研究生（竟然）混合起來一起上課，也由三位史科老師負責帶。按去年的經驗（即二年級的同學），seminar變得無謂及無聊。我們上星期才知道，今年的安排也是如此。我本以為是在工作室上課的，但下午收到電話，說（又要）到文物館上課，即跟去年一樣，史科教授會拿出青銅器或文物出來，跟我們說方法學，講風格分析。活該。我們五個術科研究生，全是玩當代藝術的，且全是西方的（以前有畫國畫或篆刻的），風馬牛不相及！今天跟一個史科同學談及，她說：「對呀，我們史科要上兩個seminar，一個是跟你們上的methodology。」我心想：methodology？！（在我的角度，好一點，因為我是「史術科」的，要我上這些科也沒有問題，但落在「術科seminar」底下來上，感覺總是古古怪怪的！）
要我們上這些課，其實理念上沒問題的，只是執行上到底有沒有想到同學的研究範圍。很明顯沒有。我們其實已跟一些老師提出「抗議」，但他們都迴避了，他們都心知情況，也知對我們沒甚麼用，但系方決定如此，我們也沒有辦法。本來很核心而僅有的課，變成如此。還看明天。（我們笑說要自備手襪仔上課）
四、
偶然在系裏聽到本科同學問老師：我們想寫計劃書參與雙年展，知不知道雙年展的基本資料？威尼斯雙年展！他們的志氣多高，看來是十來廿歲的人才能如此大膽走出這一步。
五、
藝術系研究生需要負責不同的工作，其中兩位同學被編負責studio
management，這個manager要做的是甚麼？其實是收拾及清理，讓課堂可以順利進行；之後是指導同學維持系室秩序。在開課之前，我們就要清理收拾。一雙手可以做到幾多？所以雖然此事不關我事，我也得幫手，不可以見死不救。
如垃圾房的系室
8月30日
一、
在生活中打滾了五、六年，忽然回到校園，都會很自然地慢慢整理一下自己的過去，雖然整理的工作一直也有進行。到底，我在藝術的領域中的位置是甚麼呢？我竟然問起這個問題來。位置，不是地位。我一直也很佩服及羨慕身邊的朋友可以狂啃大量的硬書籍，哲學的、社會的、政治的、文學的，他們都有很強的論述能力，也有很強的學術水平。以前，都會很傻地試著去做，去寫，尤其是去了教書之後。可是，這杯根本不是屬於我的茶。最近才領悟到，自己要走的，很可能是藝術創作的路，以作品去述說一些，以展覽與展示表達意見。但是，我又很可能需要在這方向再鑽深十萬呎才行。
越來越覺得，自己有很多地方都愚昧，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能力修讀碩士課程。我不是害怕無法畢業，只怕不能稱心滿意地畢業。畢竟，讀書不只是個人的事，還有一些人會因為個人的學業問題或作品水平而高興或苦惱。
二、
轉行的念頭仍然存在。畢竟，有意義的事情有很多，有很多都想自己去試試。用藝術方法去回應社會，回應現實，並對社會對大眾有一定的影響，一點都不容易。倘若真的希望與現實接軌，好像去當社工或當社會運動比較直接。
8月29日
一、
理論上，現在的身分是研究生（實際上，連第一個月的studentship也領了），但感覺仍很抽離。一來因為還在暑假，系方給予的工作還未正式開始，頂多，我們只是自己約回去執拾了研究生工作室，擺好各人的位置。甚麼東西都好像知道，但又好像不存在。連選科，也沒有有人直接跟我們說，時間表空空洞洞。直至想到不少的疑問，打電話去問辦公室的同事，同事才一一的讓我清楚。暴風雨的前夕，何等平靜。我感覺到，有很多事情，很多計劃將要來臨，因為，我開始從谷底慢慢爬回來了。手空空，無一物，是新亞院歌內容，也是現在的感覺，是空洞的感覺，很久沒有試過這種狀態了。
以一種暗湧的狀態入為開始，是萬萬想不到的；但正確一點說，不是「以」這種狀態，而是「陷入」了，而且足足維持了個半月。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就可以，這次就是一個好例子。中大是個悠閒的地方，進入了這個環境，人也會散慢一點，我不想，所以，我每星期留在系的時間不可以太長。
兩年，四個學期，每個學期只是三、四個月，其實很短。畢業的創作形式有了點想頭，倘若真的決定如此（最少經過指導老師的法眼後才可落實），半年後我就得遞交計劃書、找資助、找場地、聯絡拍擋們或需要幫忙的朋友與學生了；還有，系方的外遊研習資助，又要寫計劃書了。這樣計算，兩年根本只是一個周期，一個不長的周期。
二、
八月初，上了個給研究生上的課。Present得十分糟糕，都關乎狀態的問題。唉。
三、
鮑約了我，跟阿波食飯。這次飯局，好像是約了大半年的了，最後到波到美國之前才來，變成了餞行。波找來陳育強來，我們四人一同到了大學賓館，吃了個很中產的中午餐。
聽陳生與波的話題，多離不開藝術圈的事，人、事或作品。很多內容，或觀點，其實我都知道，或曾想過，但都乏力去說，或寫。在這種討論的環境下，我又感到有點脫離現實，尤是在中大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
四、
到藝術館看過谷文達及梁美萍的作品。谷的作品合符了現在展覽及作品的各種要求，作品能與文化、藝術接軌，信息又相對容易傳達給觀眾（是難易層面，能否讓觀眾體會及感受就未知）。然而，我走進展覽走進其展品，只感到一種中產與奢侈味道。作品解說說甚麼跨文化之類，我倒只是覺得古代有錢人附庸風雅，用錢買了或收藏了些歷代名畫，然後叫一些當代的有識之士來飲杯茶食個飽，完全感覺不到文化與歷史的沉殿。
五、
越來越討厭「天份」與「靈感」兩詞。與其說天份，不如說有沒有用心感受過藝術這回事；與其說靈感，倒不如問問自己有沒有思考過自己的生活或世界正在或曾發生過的事情好過。香港人，真係好難救，善忘是個死症。香港好像真的沒有情感教育這回事，香港人也不習慣，也不會想掏出自己的情感來感受事物，甚麼東西都是盤算成本與果效。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記得大大小小的香港大事，如sars。倘若大部分人都記得的話，香港人的精神生活就不會如此貧乏。《一本便利》事件就不會繼劉嘉寧事件後發生。
8月4日
八月初，就有課要上了，不是藝術的課，而是給研究生的。上課前，我們需要在網上看總約一小時的影片，內容是教研究生如何準備及進行一次講課、演講或發表。影片的內容其實很清晰，也很有條理，也請來不同學系的老師分享他們的教學經驗。可是，很多事情，彷彿都在以前的工作或教學經驗中得知，而有的研究生在上回開會時更說：我在港大聽過三次這類課了！說到底，因為來唸研究院的人來自四方八面，我相信很多博士生都有很豐富的資歷，的確不一定需要這樣的課。我反而想，為甚麼這類課是「強制性」要求我們出席，及參與匯報的呢？這個倒是個有趣的問題，也許，的確多了很多本科畢業之後就立即進入研究院的同學。不過，我應該要是個好學生，所以，怎樣也好我也把所有的影片看畢，不禁也得再讚一讚設計及策劃者，內容舖排得很清楚。（可是，今天下午的presentation我才是剛剛才準備，我們提交的ppt應是昨天交的……）還要想想，下午的三小時課，怎樣熬過去。這樣的講課，無可能可以讓我們買隻雞脾及薯條邊食邊上的吧。
最後，我還是選了跨媒介活動作為present的題目，當然，也談及三個星期前的21
grams表演啦。
課堂內容：
1、Introduction
2、What is an Effective Presentation
3、Beginning a Presentation
4、Structuring a Talk
5、Ending a Presentation
6、Relevance
7、Activities in Lecture
8、Visual Aids
9、Delivery Skills
10、 Handling
Questions
11、
Preparation and Practice
12、 Download
Area
http://www.cuhk.edu.hk/clear/lecture.htm
我們又不用登入就看到，放條link上來也無妨吧。
8月1日
正式重返校園，藝術碩士研究生的身分正式啟動，卻仍未知是喜是憂，的確，我還未習慣自己的身分。上星期，約了人在沙田delifrance等，肚子很餓，就早點去食點東西，竟遇到舊同學阿鮑與jeff。事後，跟jeff說說聊聊，他都說，不覺得我會回中大讀碩士，因為，他也不認為我有這樣大的修讀理由。由始至終，我都無法接受到中大收我的事實。記得四月收到文件時，我並沒有甚麼欣喜，等了兩天，呂生還主動在晚上給我電話，理論上是我給他電話才對！現在回中大，的確有重新讀書的味道，而未來的兩年，彷彿都有暗湧。